Helen Walker

欲行天下无难事,唯有胸中百艺强。

2018年,我要好好学习好好睡觉。想成为拥有强健的体魄与心灵的人。

百鬼夜行抄封面第二弹

放点二刷百鬼夜行抄时候存的图

沉迷围棋,无法自拔←_←

【迪奥中心】Get back

菜花斯基:


这文的梗就是来自这里的,哈,这个素材真是妙。


标题刚好借三部结局里的《Get back》这歌取的,也是有点映射这个文的梗


突然想写就写了,一小时撸完大概是我这个手残今年最快手速了.....很粗糙


正文:


Dio被承太郎的白金之星捶了一脑袋之后,太阳随即就出来了,他哗啦啦地就被晒成了灰,那速度,嗖嗖的,连个咸鱼翻身的机会都没有,这条一百多年的老命就没了。


 


头骨碎裂脑浆迸裂的那刻,他模模糊糊想着,真疼啊,我操,这次真要完蛋,承太郎,你小子好样的,等等,趁我还有口气,让老子先把我这辈子回想一遍。


 


他看着开罗的东边天空有太阳的微光出现了,这时肺里的血呛到气管里,他打了个有气无力的喷嚏,思路断了。


 


等等,刚才闪得太快了,再来一遍。


 


于是这次,他闭上还没被捶瞎的右眼睛,认真陷入了沉思。


 


也许确实是老年人脑筋不灵活了,加之被狠狠锤了一拳,现在他就像台出故障即将要崩的卡片录音机,迪奥发现他这辈子得从后倒放到前才能理得盘儿条顺。


 


首先,他发现被承太郎再次干翻了,这让他很不爽,但紧接着他就看见自己头发倒竖巨嗨无比地开着压路机轰轰轰过来把这小子碾平了,他又觉得解气,虽然结果是没有赢,好歹这逼是装到位了。


 


紧接着,他发觉自己站在自己卧室里,站在大镜子前,看着肩上的星星胎记,抬起手来抚摸,从上帝视角看这时候的自己,迪奥觉得自己此时的侧脸像诗人一样忧郁。


 


再然后,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僵硬,渐渐地手指不能灵活使用,脖子底下这具肉体总是在抗拒他的指令,每一刻的抗拒都比前一刻来得更为强烈,这使他变得愈来愈笨拙。他试图拿起桌上的杯子,杯子却从手里滑落地上摔碎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掐着自己的肉恶狠狠地自言自语。


 


要么是因为用了别人的肉体才会这样,要么就是你特别不听话啊,乔乔。


 


至于他的忠心耿耿的部下们,瓦尼拉艾斯,达比兄弟,玛莱雅,恩多尔......这些聚集在他身边跟随他的人,渐渐地不认识他了,两三年以后,人走得一个也不剩,又散落在世界各地了。


 


日历翻回一九八五年,在大西洋一艘船上,两个嗝屁的船员又重新站起来把他塞进了棺材里,抬进了渔网,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声“不——!”就被扔进了海里。


 


于是他眼睛一翻,气一闭,破罐破摔,又在海底做了九十五年的思想者。


 


一八八九年,他刚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只剩一个头,乔乔把他死死抱在怀里,下巴搁他头上,断气了。


 


啊啊,不要让我再看见这个场景,快进,快进。


 


于是接下来,他把乔乔弄死了,穿了他脖子两个好大的血口。


 


之后他就这样,只靠一个头,活了许久,起初还被装在一个玻璃罐子里,被一个矮小猥琐的东洋老头提着,后来滚在了岩石碎砾中,脸被划了好多血口子,还没力气恢复。这个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特可悲又恶心。


 


接着在一个风雪交加的黑夜,他冲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的乔乔得意地大吼一声“我不做人了——!”把袖子里的石鬼面挖出来,一盆子扣在了脸上,一道亮光冲天而起,他腿一蹬,手一软,瞬间变身成功了。


 


这可是条不归路啊,你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还会这么干吗?


 


迪奥没办法回答自己的问题。


 


不久,他穿着绿条纹的白球衫,球袜脏兮兮,奔跑在橄榄球场地上,他们学校的队伍胜利了,乔乔过来跟他击了个掌,他的脸上都是污渍,但是笑得特别开心。阳光浓烈,气温飙升,叫两个人都大汗淋漓。


 


迪奥这辈子过的黑夜要比他见过的阳光多得多。 


 


他开始经历青春期,身高急速缩回去,每天睡觉都要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膝盖抽搐腿痉挛,心思变得跟小姑娘一样脆弱敏感,愈加倔强,什么事情都要跟乔乔比,什么事情都要胜过他,仿佛那才是在他面前不落下风的唯一方式。


 


这两个男孩子,他们的关系足以称得上亲密,却变得越来越疏远,逐渐地,吵闹增加了,和睦的时间减少了,在他长到十二岁那一年,迪奥被愤怒的乔乔打得一脸血,觉得特别丢脸,悲愤难过,于是想办法把他养的那条狗给烧了。


 


不久以后,迪奥从马车把箱子扔下来,以一个研究了许久自以为很屌的姿势潇洒地跳下来,努力地摆出一张臭脸。


一个深色头发的男孩子带着一条狗跑过来,看着他,满脸疑惑,突然又显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向他伸出一只手,很友好地说:“你就是迪奥·布兰多吧?我是乔纳森·乔斯达,大家都叫我乔乔。”


 


他连这一点回忆也丢了。


回到了贫民窟,他穿着破烂衣服,他那被他给毒死的老爹又活了回来,天天酗酒赌博,顺便回家殴打他出气。


 


他靠着跟人抽牌下棋赢几个钱维持生计,不停地被几个地痞小青年欺负。


 


去乔斯达家以前,迪奥什么都没有。


天空中的红光正在逐渐蔓延。来自地中海的第一道阳光即将要冲破黎明时分的云层。


 


呼,还好这辈子已经快要结束了。


 


有个金发女人把他抱起来,笼在怀里,产床冰冰凉,他被毛巾包着,呈现又皱又缩又小的一团,然后画面一切,产婆正把他塞进女人的血淋淋的双腿之间,她正在痛苦地尖叫和呻吟。


 


最后,Dio躺在东升的旭日底下,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两只小靴子滚啊滚,他的故事也被烧得精光光的了。


 


这个倒叙的故事,不管它够不够好啦,总是有了个完整的结局。

我以后再也不随手就把手机放在什么地方了……

[狼之印记][Terry和Rock(素的无上下)] Don't You Deny

霜之叹息:

*给Terry桑的生日贺!生日快乐Terry Bogard,虽然时间线乱得我根本不知道你多少岁。我真是越来越喜欢特瑞了……是因为付出的多了咩?


这篇是素的,所以标签随便上了(其实真的不好上)……然而Mary又跑来刷了一次存在感,呃反正冷得很硌应不到几个人。貌似整个三观都不太行,有为少年的心理危机拯救文?还是老男人的失败感情总结文?我觉得我的品味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卷进去出不来了——本命我对不起你!(收到一堆永不凹空的能量喷泉)


时间线算是接着丧病的Depravation?算下来那篇可以算作00……但是比起乙女向(?)的那篇No More Hero(啊顺便说一下因为生日贺那篇本周停更),我显然更倾向于认同这篇文(虽然也是无聊的桥段)里饿狼父子的人格,没有人全然光明与坚强,而他们在笑与泪中成就了彼此(然而OOC依然不可避免)。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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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very step that I take is another mistake to you


我前行的每一步在你看来都是又一个错误




“霍华德同学,请你跟我们来一下。”有着一头卷曲的栗色头发的高大篮球队队长本杰明领着几个队员将金发的青年拦在学校门口。


“什么事,我赶着回去。”洛克心不在焉地回嘴,想着做什么当晚饭。


“问什么,来就是了!”一只手揪住了他旧T恤的前襟,他低头看了看指缝的污泥和倒刺,厌恶地皱了皱眉。




“有话快说。”并不是因为害怕,洛克由着自己半被拉扯半被推搡到了体育馆没什么人的员工休息室。一方面他刚来到这学校没几天,虽然也不会待多久,然而并不想闹出什么事情;另一方面,在这个民风彪悍的地方,提及这所学校人们却讳莫如深,他多少对此有些好奇。




“不然还是换所学校吧?”前几天办好转学手续时,特瑞与暂时的邻里聊起这个学校,却收获了不少突变的脸色与迅速地转移话题,他看着整理课本的洛克忧心忡忡地说。


“房子刚租好,另一所学校开车也要一小时吧,我可不想天天6点起床。”少年将要带的东西放进书包,“担心就不必了吧?我是你带出来的,要是这学校里真有什么人能放倒我反而有趣了。”


“话是这样说……”特瑞依然一脸担忧,“你是去上学的,不要想太多格斗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的午饭在冰箱里——”把准备严肃地说教的男人推出房间门外,洛克脱掉裤子扔上椅子往床上一躺。特瑞真是越来越像个家长了,喋喋不休,怕这怕那……当然,除了家务方面。




按原计划去上学的洛克并没有遇到什么反常的事情,与之前学校参差不齐的课程进度,做自我介绍时学生们会聚随即弥散的眼神,女同学的扎堆偷瞄与窃窃私语……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他不喜欢学校,也说不上厌恶,就和他对待所学的那些知识的态度一样。洛克不认为自己属于这里,之所以一直上学似乎更像是在满足特瑞的要求,后者甚至对他的文化课成绩有着他认为莫名奇妙的执着。




所以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么……金发的少年这样想着,嘴角微微地上扬了一点。


“嘿,漂亮的小家伙,你是gay吧?”身高不占优势,为了避免碰触,洛克向后退去,后背感到了石灰墙的潮气,“连怀特迈尔的情书都不理不睬?”


那是谁,那个胸脯堪比不知火舞的高个女?还是皮肤苍白五官精致的高冷冰山?对于洛克来说女人只有两种,他母亲和除了他母亲的麻烦生物。


“不关你事。”是因为吃女人的醋?洛克略微抬起头,试图从比自己高了至少半个头的对方的表情猜测其目的。


篮球队的各位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笑了起来,“这小子还真是嚣张啊。”


“长那么漂亮就可以任性吗?哈哈哈——”


“他好像不害怕呢。”


“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吗,美味的少年啊——”


“有胆识,”本杰明一只手抓住了洛克的左肩,“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看?”


毫无防备地在这种形势下听到对自己的告白,洛克尽管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还是没忍住笑了出声,“呵,我没兴趣。”


“Come on,在这么枯燥乏味的校园,我们得自己找乐子是不是,啊?”篮球队的老大回头看了看,得到一片随声附和。


“找乐子?你们可以去找除了我以外的人的乐子,我来学校——”他把前襟被攥得脏兮兮的布料从对方手里扯出来,笑得更加明显,“是为了好、好、学、习。”


人群因为他的话语而有些愤怒着喧嚣起来,但为首的本杰明似乎努力地压下了那股对方不买账的不满,“哈哈哈哈,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小家伙!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


由对象变成了哥们么……洛克用左手拨了拨额发,显而易见的魅惑顺着他的动作爆炸出来。他天生就知道如何撩拨别人的欲望,这就好像他打篮球时可以轻松地抢到篮板一样不需要怎么练习——当他稍微纵容导致左臂疼痛的蛊惑怂恿的血液。当然,特瑞对此一无所知,那个不习惯动脑的男人从来没想过他收养在身边的小子远不像他以为的那般阳光可爱。


“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他抬起红色的眼睛,非常精妙地将玩味与戏谑隐藏起来,只让某种挑逗与天真溢出瞳孔。


一条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好,我就破例让你看看有什么好处!”


尽量在这种奇怪的姿势下维持正常的步伐,洛克随一行人来到房间角落,由于过于晦暗的光线,他才注意到那里有一个不注意看就是一堆拖把的人。察觉到脚步声,那一堆抖抖瑟瑟地缩得更小了。


“哟~给这位漂亮朋友重复一下我们昨天做的事吧?”本杰明无赖的口气引发了身后的一片哄笑。


“你们……你们放过我吧……”有什么在墙角动了动,洛克刚认出那是一堆亚麻色的头发,它们就被一只手揪了起来,以至于主人只能随之站起来,甚至踮起了脚尖。


“居然这么说啊,明明你是最爽的那一个——”


破碎的衬衫完全不能抵御更年长些的学生的凌虐,即使它们完好时也不能。洛克瞥见那副伤痕累累的身体——因为什么而造成的伤痕显而易见,眼神闪动了一下。




“呜……”


身形羸弱的少年被粗暴地掼在墙上,不怎么有光泽的头发散开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看不怎么分明。他的身体一直被迫随着身上的人耸动着,痉挛着——多久了?洛克不太清楚,但似乎,篮球队的人快轮换完了吧。


除了尖叫与哑巴一般的喑哑呜咽,少年的嗓子已然发不出什么正常音域的声音。他破烂的衣衫在墙上磨得更加破碎,“战场”逐渐向地面滑落,墙上被涂抹出点点块块暗色,湿润而粘稠,隐约的锈味与更浓重的男性体液的味道让洛克厌恶地抿紧嘴角,想转身离开这场是非。他不是多有正义感的人,虽然不至于见死不救,但这里插上一脚显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况且眼睛没看到的地方有一万种比这更糟的事情,每一秒都在发生。救与不救,能救与不能救,都只能归于各自的命运。


他几乎成功了,在他接到少年突然投向他的眼神之前。


绝望中的少年仿佛感知到什么一般,突然越过身上的肩膀将视线投向了那个唯一一直抱着臂,未曾参与其中的金发少年;那是双蓝色的眼睛,因痛苦而略微呆滞,带着半是求救半是告诫他快逃的意味,湿润地直接巴在他的心上——


年轻人在自己弄明白原因之前就出手了。




“你到底是……”扫了一眼横七竖八的弟兄,本杰明艰难地用没断的右手撑起上身,看向有些厌恶地搓着衣服沾上的黏糊糊液体的金发少年。


“不止是gay。”洛克简短地答。


几乎称得上悠闲地走到休息室门口,他回望了一眼依然瘫软在地上的少年,蓝色的眼睛只剩了惊讶和些许畏畏缩缩,似乎害怕着发生什么更糟的事情。


……根本不像。他对着自己说着,在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中飞快地向家赶去。




02


a new way to bleed


另一种流血方式




“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两人一路无话地从校园回到住处,特瑞首先打破了僵局。方才校长告知他洛克把多名学生打伤之时,他本来不相信,年少的转学生也是一副愤然的辩解模样;然而当一个瘦小的亚麻色头发学生作为事件的目击证人出现在校长室时,他注意到洛克瞬间张口结舌,随即垂下了眼,一言不发地默认了全部事情。


洛克张了好几次嘴,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来。那种糟糕的事情他并不想让特瑞知道,而就算篡改部分事实向特瑞言明自己的无辜,好像也因为那个少年懦弱的反戈而实在可笑到没有说服力。


“你不至于告诉我那是事实吧?”特瑞头疼地看着他,期待着少年的反驳,“看他们不爽就打人?”


虽然频繁转学,洛克一直是个很省心的孩子,像这种在进学校的第二天就被请家长……特瑞也实在觉得很是蹊跷。


“差不多就是那样,他们多少……惹到我了。”少年掂度着用词,思考着怎样至少不加深误会。


然而特瑞眼里越来越严肃的神情令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知道不能指望他能明白什么。


“洛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在瞒着我什么事吗?”金发的男人抬手抓住他的养子的双肩,试图从他以为熟知的面孔上看出什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觉得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孩子变得有些奇怪,越来越喜欢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人待着;而每每投向自己的视线直勾勾的,让特瑞禁不住反复检查是不是自己T恤或者裤子穿反了。


蓝色的眼睛那么认真而焦虑地注视着他,简直无知——洛克心想,你不知道的事情多得是。他的双眸荧荧烁烁,终归是什么也没有说。


“喂,这样多少有些不像话吧?”半是不解,半是着急,特瑞提高了声音。


是啊,是很不像话……少年在心里同意着他的话,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恐怕就不止是不像话的问题。


难以名状的酸楚与暗暗的恼怒在洛克的心上蜿蜒起来:眼前的面孔毫无阴影——他是使自己陷入这般无辜颓唐境地的原因,可为什么只有自己在隐忍着经受折磨?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特瑞,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但这是两个问题——”男子的手抓得他肩膀有些发痛,“所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吗?”


——凭什么只有自己在隐忍着经受折磨?!


“有。”他慢慢地说到,“但是这件事特瑞还是不要管了——”


“你把同学打成那样叫我不要管——”


“我已经留手了,是他们活该——”


“洛克!”目光中透出些许严厉,“在你和对方实力不对等的时候,就不存在什么活该——”


“我就是觉得他们活该,他们的确活该!”少年愠恼而不耐烦地挣开对方的胳膊,“所以你是不相信我了?”


“相信你什么?因为别人不合你的眼就出手打人还为自己找借口?!”


像被冰凉的刀子割了一下,少年闭了闭眼,嘴角泛起讽刺的笑意——这在特瑞眼里格外地刺目,他曾在洛克的生身父亲脸上看到很多次那样冰冷玩味的笑容。


“Hey,洛克!你才14岁,不要一副没有人能管得了你的样子!”


“本来现在就没有人有资格管我,”洛克睁开了眼睛,笑得愈发放肆而危险,“这不是拜你所赐吗,特瑞?”


他的话惹得对方惊异地睁圆了双眼,随即愤怒地咬紧了牙关,“你真的这样想吗,小混蛋!”


洛克收起了笑容,看着特瑞身上颜色浅淡的牛仔裤旁的手——此刻握成了拳头。


“就算你觉得实力强的说了算,暂时也得听我的!”


直拳瞬间来到眼前,洛克堪堪凭本能偏头闪过,耳廓近乎听见了拳风的呼啸——对方居然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这个事实让他的心底冰凉一片。


伏身用腿扫向对方下盘之后,他迅速后跳,试图拉开距离,特瑞却用肩膀撞了过来,他举臂挡住,仍然重心不稳地倒退几步。特瑞的手扯住他的衣襟,熟悉的抓握姿势,即使洛克及时挥臂打开了那双手避免被直接掼到地上,男人接下来的回身一脚也让他直接撞上了桌子,后者“吱呀”地呻吟了一声。


该死,来真的么……


金发的少年顺势躺到桌面上滚了一圈,避开了对方的倒跃踢;桌子就没那么幸运地沿着脚跟的落触点裂成四五块。洛克站稳身形,一扬手便是他一贯的烈风拳,凌厉的气劲令特瑞退后几步,又一招火焰冲拳逼将过来,少年被迫贴着墙滚了几圈避开他;回身却是一招冰刃,又补上一记重脚,成功地将特瑞推至另一侧的墙面,两人都挂了些彩,喘着粗气紧盯着对方的动作。


特瑞并没有停顿太久,一个能量波过后,提腿向对方一个下劈,正迎上少年放出烈风拳后挡将的手臂;这回轮到洛克用投技,被甩到空中的特瑞翻个跟头,落在了桌子的残骸上,令它们更加地不能看。少年追了过去,一记勾拳被挡下,提膝撞向对方腹部又正对上手肘;特瑞踢出旁腿,趁少年向后弯身回避之际又顺势转了一圈扫向下盘,洛克被迫倒立着后翻躲过。又都没有占到便宜的两人再次拉开了距离。


然后洛克先出了手,双烈风拳之后接了特瑞本人十分得意的回旋踢,却不想对方这次竟不闪不避,直接硬接下两招,随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


男人抬手擦了擦右边颧骨,那里因为刚才的不闪避正在流血,他的肩膀和肋下也开了两道眼睛似的口子,暗色的血液正沿着被汗浸透的单薄T恤快速地洇染开来,主人却全然没有理会。


“呵,小子,”抓着脚腕的手猛然一抬,洛克眼前的世界飞速旋转着颠倒过来,然后一脚飞至眼前,他感到自己飞过小半个屋子“砰”地撞到窗帘杆上,和厚重的布料一起劈里啪啦掉下来在地上仆成一堆。他匍匐着用手肘支撑起身体,感到整个头嗡嗡作响,额前痛得钻心。


因头痛而有限的听觉感知到对方靠近的脚步,随即他被揪着领子一把扼起,双脚悬空地抵在墙上。“教你怎么格斗不是这么用的!给我记住了!”


有什么热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流淌下来,洛克觉得自己的鼻梁一定是断了;在他模糊的视线中,特瑞没有带格斗手套的手紧握成拳,手臂的肌肉张紧,好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他知道,按照平日的训练,这时他的下颚会先挨上一勾拳,之后对方朝向太阳穴的反手攻击如果躲不过,恐怕会直接人事不省……




然而直到他头痛欲裂地在乱冒的金星之中失去意识,那只拳头颤抖着,一直都没有来到他的面前。




03


when love is more than just your name


当爱不仅仅只是你的名字




“Hello,这里是侦探布鲁——”已经是夜里快十一点,刚泡过澡出来的金发女子惬意地喝着一杯蓝色的苏打汽水,一边翻看着眼前的笔记整理案件的思路。


“……玛丽。”熟悉而不常打来的声音,低沉而轻颤。


“特瑞!怎么了,这么晚了打过来?”


听筒里一阵沉默,就在玛丽将手机拿下来查看对方是否已经收线时,又传来了声音,“……抱歉,我忘记了自己不在南镇……”


“所以到底怎么了?”女子追问到,特瑞的声音听上去反常地灰败而没有精神,甚至……有点生无可恋。


“……没什么,打扰到你了吧?我——”


“你在哪?”玛丽站起来捞过一条裤子,又抓起墙上的外套。


又是好一阵沉默不语,然后换好衣服的侦探听见了几个州之外的一个街道名。


“我马上到。”


玛丽挂了电话,转转眼睛,拨给了莉安娜。




女侦探在医院走廊排椅上找到特瑞的时候,对方正直愣愣地盯着对面的病房门,浸透了悲伤的神色好像无声漂浮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他的衣衫破烂,沾着还没有全然干涸的血迹与木屑,本人似乎对此毫无知觉。


“你在流血,不处理一下吗?”金发的女子伸出手想拍拍对方的肩膀,却在看到那里有一道堪堪停止流血的伤口之后停住了,“这是出什么事故了?洛克呢?”


过了一段时间特瑞才反应过来有人对自己说话,“……玛丽,我还以为你会再过几个小时才能到,没想到你的摩托车会飞。”他轻笑一下,然而这份表面的故作轻松太过稀薄了,完全无法掩饰内里的沉重的情绪。


“找警方卖了个人情,当侦探还是有好处的,”玛丽敷衍地解释,“好啦别贫嘴啦,告诉我。”


“……鼻子断了,右眼视网膜有出血点,要留院观察。”


“洛克?在那间病房?”女子惊讶地将目光投向对面,又在他身上转了几圈,“谁干的,你?”


“……嗯。”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玛丽轻握住男子的一只手,冰冷的触感令她将另一只手也贴上去将对方的手包在掌间,“……在这里坐着也于事无补,我们换个地方聊吧,好啦,走吧。”


特瑞任由对方拽着,失却了神智一般亦步亦趋地走出了消毒水味刺鼻的走廊。




玛丽买了药和绷带,带着特瑞找了一个还算舒适的旅馆。男子坐在床沿看着她前前后后地忙碌,对她的所有吩咐默默照做,一个字也没说。


温热的毛巾轻轻地挨上他的脸,那份湿润的触感让特瑞有一种在哭泣的错觉,“洛克他……憎恨着我……”


“得了吧,我不相信你对除了用武力能解决之外的事情的判断,”私家侦探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把整个事情详细说给我。”


在玛丽给他清理,消毒与包扎的过程中,特瑞断断续续地道出了早些时候的事件与对话。


“……指责我杀了他的父亲,他那样说,我……我就——”男子嗫嚅着停下话头。


“我知道啦,”将毛巾丢回水盆,玛丽在他旁边坐下来,安抚性地蹭了蹭他的胳膊,“你不用担心,洛克没有学坏,更不是恨你……应该是真的有什么原因吧?明天我去一下学校,应该就能搞清楚啦。”


“可是我下手重了,还是会怨恨我吧……他那副样子,真是太像……太像吉斯了,我——”


“……”玛丽有些无语地看着已经三十上下的男人,“你们又不是第一次打架,没事啦。”


“你不懂。”特瑞垂下目光,“这次不一样……”


“好好好我不懂——”女子故意顺着他的话说,“你能把他带在身边这么多年我才最不懂啊,明明自己都照顾不明白……”


“……玛丽,拜托你赶过来真是麻烦了啊。”


“别这么说,”金发的女人站起来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他,“在你通讯列表中那么大一排女朋友,或许还有男朋友中,你打给了我,还是很受宠若惊的啊~”


“真不想被你这么说成男女通吃的混账啊……”特瑞抚了抚额头,有些哭笑不得,“传出去会被姑娘们讨厌的吧。”


“这你可说错了,姑娘们只会更好奇能让男人也感兴趣的男人。”


金发的男人并没有像以往一般哈哈大笑,他只是很疲惫地看向她,蓝眼睛失却了锐利,似乎被强迫着对任何事无动于衷起来。


“……或许你说的对,我真的不该把洛克带在身边。”


“什么嘛,现在才说这种话不嫌太晚了?”


“并不是后悔我为他所做的,只是……”特瑞停顿了一下,“如果他不应该跟着我,如果我的决定本身就是错的,是不是不该一错再错?”


“特瑞,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少年的心思,是自己没有机会叛逆吗?”


“……”


特瑞想起和安迪相依为命的时光,不由得无话——他们……并没有可以叛逆的对象。


“不要傻了,难道你还能把洛克托给另一个人不成,看不出那孩子有多需要你吗?我关心的是他有什么拼命不愿让你知道的事,以及——”玛丽也停顿了一下,“你对他的感情。”


特瑞张开嘴本来想辩驳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想一下你的那个小子,你对他怀抱的心情——特瑞,都这么大年纪了,你的心思还是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被说中了心事,金发的男人呜咽起来,“我……杀了他的父亲!”


“可并不觉得洛克真的介意这件事情。”


“可是……”


“他默许了你的复仇,”玛丽并没有理会他的话,“为你自己想一想,你有充分的理由,你没有错。”


“他是我的养子,”听了对方的话,他颤抖着用双手盖住自己的脸,“我觉得自己是活该如此!”


“不,你不是,”女子温柔地拨开他的手,亲吻他的鼻梁,“特瑞,现在就想想身边的人们都是如何爱着你,你又是怎样爱着他们。”


特瑞听从了。




他想起莉莉,那有着夸张绿色卷发的女子在他的酒里下毒,又在他浑然不知地准备一饮而尽之际打落他手中的酒杯;他想起她带着他们离开,自己却没有躲过追兵的火力,子弹快速破开皮肉的轻盈声响小得像若有若无的叹息。


他想起苏丽亚,那个身材单薄一脸稚气的女孩,却肩负着整个家族沉重的历史和命运;她忧心忡忡地请他帮忙,不会任何格斗技巧却屡次挡在自己身前直面强敌,最后因试图唤回走火入魔的同胞哥哥的神智而用短刀自戕,弥留之际拜托他将罪恶的家族做个了结。


他想起吉斯,那个几乎占据他人生前二十余年全部意义的男子。那个手段与野心一样阴险狠戾的阴谋家用自己的生命为他的人生烙下没有救赎也不可更改的诅咒,而经过岁月的洗濯,强烈的憎恨也慢慢褪色成了复杂的情绪;通过一拳一脚,每招每式,他在某种意义上理解那个男人,他所憎恨的也正是令他变强,成就他的理由,对此他不知是不是应该感激。




他想起曾经在心里沸腾的仇恨,战败时那份屈侮与恐怖,他想起在杰夫墓前自己握紧的拳头,与安迪一起挨饿受冻修炼流汗的年华,他想起心爱的女人在怀中闭上双眼时手上的沉重与热乎乎的鲜血,玛丽在得知父亲与爱人逝去之后在酒吧买醉的颓废与消沉,他想起洛克,那个只有几岁的孩子嚣张的金发与对格斗别扭而固执地追求。


他想起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仅仅凭着一对拳头与无数双磨烂掉的帆布鞋丈量世界的自己,在每一件参与或是被卷入的事端里追逐寻求着答案或是意义的自己。然而在看透了理想尽头的荒芜,尝遍了战斗结束的空虚之后,他终于开始明白,终点的达成即是事物自身的破灭,而事物的意义却不在于结局,而浮现在过程之中;这个道理适用于一切,包括相爱,与相处。


单纯不忍令对方落入自己曾经的境地而收养的孩子,而慢慢地,在两人一起成长,成熟与磨合中,特瑞逐渐地不再注目于最初对自己许下的将对方养育成人的承诺……甚至再也不希望那一天真的到来。而洛克比他聪明,那个孩子渴望着进步,却从不向往以后……




心绪被愈发翻滚的回忆冲刷着,愈发颤栗的往事卷挟着,特瑞一时不能自持,将脸埋在在女子雪白的颈项处低声啜泣起来。




04


love is a touch and yet not a touch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洛克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所幸眼底的出血自行吸收了,没有什么遗留问题。




特瑞来接他出院,看着他穿上外套,看着他低垂着眼跟着自己的脚步,看着他一语不发地坐在餐厅里吞咽面前的食物,看着他走过门厅新换的餐桌,进到自己的房间。从几天前玛丽告诉他实情开始他便细细回想,自己对洛克这一心绪的视而不见,比起疏忽,更像是下意识地刻意回避;因为他也害怕面对,他也不知所措。


日子一片表面平滑的一切如常,两个人都在拼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什么衣服要洗吗特瑞?”


洛克抱着洗衣盆站在玄关大声问栽在沙发的某人,然而盆里几乎装了后者所有的衣服,使得这句话有些明知故问的嫌疑。


“啊,拜托啦~”特瑞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把身上的T恤利落地扯过头顶,丢了过去。


“靠!”险些被砸到头的少年冲着他竖了竖中指,低声嘀咕,“Fuck you.”


“C'mon.”回得很快。


特瑞扭头看向好像真的被砸到头,一脸懵逼地掉了洗衣盆的少年,“噗”地笑出声来。


“混账!”


少年大踏步跨过散了一地的衣物,兽一般直接向沙发冲过来,特瑞甚至没来得及收起笑容,对方的唇就猛地压了上来。


一时间在脑内炸响的梦境一般的触感让洛克忘却了思考,然而特瑞回以十倍的狂乱急切翻身压上他时,他还是大吃了一惊。沙发直接“轰”地侧翻了过来,扣在背上的手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厚度,而熟悉的重量与嘴唇的力道几乎将他嵌入柔软的沙发靠背。


似乎过了有一世纪,他感到特瑞松开他,像突然从脑后被袭击了一样直挺挺地滚落到地板上。他撑起上身,对方捂住双眼发出的声音吓了他一跳——那仿佛是负隅顽抗的野兽在哀嚎。


心中泛起不知名的失落与愠怒,他顺势骑上对方的腰胯,强硬地挥开了眼前的双手。特瑞没有反抗,也没有做任何控制自己身体的动作,听之任之地由着双手落在身体两侧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嘭”“嘭”两声。




望着对方根本就不拒绝的姿态,洛克觉得自己突然就失却了行动的能力。




特瑞沉默地注视着他。




就在这样令时间都几乎静止的目光中,他读懂了这个似乎一直单纯透明却无法看透的男人的心;不论坚持或是隐忍,天真或是玩世不恭,他完全知道了不是只有自己在克制着忍受煎熬与自我谴责。




相处的寸寸时光在他的脑海浮光掠影:初见时男子的微笑比整齐的牙齿还要洁白,格斗练习时帽檐下锐利的双眼不放过他的每一丝破绽;拖他去洗澡被故意绊倒,水花溅起半人高惹得男子大笑,有着那样圆而紧实肌肉的手臂一把将赌气的小孩也捞进水里;背着他那时还提不动的行囊满世界跑,在他走累时将他一把扛上肩头,和那灰色的袋子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吃他做的第一顿饭时露出惊喜的目光朝他竖起拇指,被指责不要乱丢衣服不要把湿毛巾丢床上时不过脑子地转转眼珠道歉,伸手揉乱他的头发随后照做不误……他们两人之间已是太深的羁绊,那些沿着时间蔓延生长的温柔触须早已绕满心脏,随之一起每分每秒鲜活地跳动。亲人也好,朋友也罢,都远远不够形容这份深植入骨的关系;他们不可能再亲近紧密了,如果做了情人,那多少夹挟了欲望的给予与索取居然反而会令他们变得疏离。




他想起了在前几年的KOF比赛中,有个晚上特瑞因为要出赛,将他托给Pao Pao Cafe的老板理查德。记不清自己问了什么和特瑞有关的问题之后,对方讲了一个故事:


“在很多年以前,我这个店还是一个小店时——对,真正的小店,只有一个门的那种,有一个流浪汉总喜欢蹲在我的店门口,可能是因为喝咖啡的女性心软的比较多,或者正巧附近有一排垃圾桶……”


“我烦透了,感觉他身上透着股味道,影响我生意。每次看到他,我都把没有卖出去的三明治和甜点塞给他,打发他走,他却不明白一样——咳,拖着两条脏兮兮的鼻涕道谢,那眼神,我养过的所有狗都比不上……”


穿得花花绿绿,财大气粗的人挥舞着酒瓶唾沫横飞,“有一天我感觉店门格外脏兮兮的,那天生意也不好,我就踢了他一脚,又对着他跑走的背影扔了块蛋糕……奶油顺着他打绺的脏兮兮头发往下噼噼啪啪地掉,真他妈恶心……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后来偶然的一天,我听到一个伙计说那流浪汉死了,追问了一下说似乎是被哪个老大的手下弄死了,因为那两个手下喝多了朝我的店小便,用石头砸玻璃,他动手阻拦——对,就那棍儿一样的身板,什么也不会,跟两个有刀有枪的人动了手,哈!”


嘴上笑得轻松,理查德眼睛里却没有笑意。洛克披着特瑞的外衣——它垂到男孩的膝盖,睁着圆圆的眼睛想要理解老板的话。


“哎呀呀,一不留神就开始对着小孩啰啰嗦嗦啦,”店老板大力拍了拍脑门,耳朵上一串串耳饰叮叮当当摇晃起来,“这么多年了,在我认识特瑞之前,我一直觉得那个人是个傻逼——不过特瑞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是说,他们是一样的人,你知道吧……”


男孩不认同地摇了摇头。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那叫英雄,或者正义……都差不多吧,我这种人是理解不了的。”


就在那时晚上的比赛结束了,大批格斗家与观众涌向Pao Pao Cafe,理查德很快忙得应接不暇起来。


而此时,洛克瞬间就理解了自己当年无法认同的联系。那份对内心的坦诚,对感情态度的绝对,在特瑞身上体现得毫无二致;他是英雄,完全不是因为那一身肌肉或是功夫。是什么呢……了解失败后果的严重却拒绝甚至从没想过不去作为?还是明明有选择的余地却偏偏挑取问心无愧却艰辛无比的那条?


然后他想起了校园里强壮同龄人的狞笑,与孱弱的那些满是无助与绝望碎块的眼睛,终于明白了当时令自己不由自主出手的原因,真正是什么。他以为永远仰视,永远可望不可即的属于特瑞的东西,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在自己身上萌芽,生长,逐渐枝繁叶茂。




特瑞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金发少年,年轻,魅惑与危险欲望全部不加掩饰地从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折射出来。他所信赖的美丽女侦探曾告诫过他,少年是很可怕的生物,有着孩童不及的行动力又缺乏成人的自制力……


“别这样瞧不起人,我也年轻过。”过了很久,他慢慢开口,感觉再不会有那样纯粹却又露骨到赤裸裸的视线这样注视着自己。


比平时轻上几倍的声音,猝然在洛克耳边炸响。离开母亲身边时他觉得自己遗忘了所有美好的日子,生命里只剩下那个抛弃他们母子的人遗留给他的血统与罪恶;可是特瑞打破了这一切,强硬地把他从幼年的愤怒与哀伤中拔将出来,搡进寂寞青春的骚动和永无止境的孤独。




他知道自己对他抱有的刻骨铭心的心思一辈子也无从实现,对方对自己的也是如此;然而他也知道,想要夺回真正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就必须直视那些痛到几乎要让双眼流血的现实,带着粉身碎骨的觉悟继续挥拳,继续迈步,守护心中那份或许可笑的信念,绝不闭上眼睛——这是战斗,是唯一有尊严地存活下去的办法;而他们都从属于对方心中的那片,比炽烈而郁馥的情愫更加重要的地方。


“特瑞,我……我对你——”


“不要说。”男子朝他伸出手,指尖的触感热热软软,他才意识到眼泪早已流了满脸,“我知道。”




“……我们是不会分开的。”一只大手将他的脑袋按进怀里,他在对方胸腔深处听到了这句话的共鸣。


“骗人。”


少年哭了起来,开始只有呜咽,后来不管不顾地扯开了嗓门,眼泪鼻涕在特瑞胸口糊了一片。


“好啦,乖啦,我们不要较劲了好不好?”男人轻拍着他因抽噎而耸动的后背,“我不欺负你年轻,你也别因为我老就欺负我。”


透过娑婆泪眼,洛克再次看见了那对不知何时开始他一天也不能不看到的深蓝色眼睛。他感到自己像个长久被困窒于黑暗海底,终于获得自由破开海面猛吸了一口氧气的幸存者;纵使冰冷刺骨的海风令他整个身体都火烧火燎地僵硬刺痛,但那金红的,如彩云琉璃般炫丽夺目的光芒,在此刻真真切切地,从天边一直铺到了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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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我是第一次写生日贺……(泥确定这篇给人添堵的东西是生日贺?)总感觉Rock被我黑化得越来越病娇然后Mary姐屌炸了男子力爆棚(说真的哪个女子这般对我我这辈子值了都),但是我终于在最后把有为的三观扳正了回来(!)……最近对老男人的肉体有谜一样狂热,其实我真的是攻控(谁信)……大概。


我看了一切能找到的写Terry的同人,差不多每一篇都有一种深厚的时间感,似乎岁月的流逝蚀刻的那些印记在这个人物身上体现得格外全然,令文章本身都泛了一股回顾的色泽,传说在往昔的斜阳中总是格外耀眼,然而生活还要继续,人们也都要往前走,不知为何这样想着总是对我有致郁的效果。在构思这篇时我翻译着收播,在无人的办公室里突然就不可遏制地嚎啕大哭,惨状和我以为要被学校踢出去那次差不多,也不知道是哪一点暗合了什么。不过,不论是爱而不得的艰难隐忍还是无从言说的少年心事,我确实也都经历过,而且远没有他们这样幸运吧……哎也不能这么说。




借(抄)鉴(袭)了很多别人的行文和部分梗,喜欢晋江那篇《玩笑》。那个流浪汉的梗来源于泰国的某个摄像头广告,我看这广告时在办公室又哭了一次,嗯,脆弱的玻璃心。因为说什么也想写下来,就有点奇怪地插进了这篇文。


其实03我是写了肉的,还是女x男(无误,不是扶他,我这么逆得一手好cp无节操的连性转都无碍但就是不喜扶他),然而后来改成全年龄Version发现对文章线进行丝毫没有影响甚至更流利了些,所以自己都怀疑我写肉出来是想干嘛……所谓的像红楼里用老母鸡炖茄子然后把老母鸡扔了(啥)?



[悖德之城][杰奇x冯]腿(坑)

霜之叹息:


“砰!”


一个边角处有些破损的旅行包掉在某个酒吧门口,惊得灰尘弥散开来。旅行包的主人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一份酒精混杂着潮气的味道与午后的阳光搅在了一起。


啊啊,果然有了岛外的家,岛上就不常来了……杰契斯*樊自言自语。这次赶回伊里甄斯是因为听闻母亲在做饭时突然晕倒,到了医院一检查才知道一场虚惊。因为事发突然,冯的腿脚又不是很灵便,杰契斯便只身重又踏上这个记录了罪恶与传奇的岛屿都市。


冯那家伙……虽然在雷和安洁的帮助下很容易搞到最好的义肢,他却总是不太愿意使用呢。杰契斯知道这可能让他想起一个故人——加尼斯。




那件事已经过去五六年了,曾经残破靠更换义肢生活的少年藉由他的复制体变成了一个正常人。而他的“弟弟”艾斯,从此便坐上了轮椅……毕竟雷诺家不会答应为一个复制人提供高昂的义肢,艾斯还活着就已经代表他们的仁慈了。


或许冯那家伙希望和朋友同甘共苦吧,某种意义上。杰契斯知道自己在冯心中的地位,但是艾斯总是离他更近的人,因为他们是同类。


为了某种目的而被创造出来的,复制体。




想到曾经几欲成为独裁者的男人,杰契斯笑了笑。金色的头发在略有灰尘的酒瓶和玻璃杯上映得格外温柔。嘛……只是回来看看,一会儿就搭最近的班机回去,估计还来得及给冯做晚餐。


就在杰契斯难得认真地边揉眼睛边想着晚餐吃什么的时候,他面前的阳光被挡住了。




杰契斯把手从左眼睛上拿下来,又揉了揉右眼睛。


无比熟悉的军用黑色皮质便鞋,还有一双完美的腿,在蓝色牛仔裤包裹下,膝弯,脚踝……每一个褶皱都突出着自身的修长与挺拔。杰契斯愣愣地用他不太灵便的右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腿的主人似乎是跑着过来的,微微听得到有些急促的喘息。


“打、打扰了……你是……”风帽落下,露出少年一头黑发,“爸爸?”


“……啊?!”杰契斯看着那双孔雀一般美丽的眼睛觉得自己的大脑当场当了机。





“爸,快去救妈妈……喂你放开我啦……”说了一半儿的少年被大力扯进门,然后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进来说话。”杰契斯拉着这个17岁冯的翻版走向吧台内侧的藏酒室。




“就是说,你是加尼斯那家伙造出来给冯换腿的,”杰契斯试图冷静地理解局面,但胸中有一股如回忆般热热软软的情感呼之欲出,“而且他们抓走了冯制造了你,没有经过冯的同意?”


“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这是轮椅叔叔在把我放走之前说的。”男孩的目光显得天真而直率,这种目光并不常在冯的眼中出现,因为他背负了太多使命与记忆的沉重。然而这个男孩显然从身体到记忆都是一张白纸。


“所以’妈妈爸爸’这称呼也是那家伙搞的么……虽然我不讨厌啦……”杰契斯抚额,“既然他们搞起内讧,冯现在怎么样?”


“妈妈应该还在昏睡。”


“现在的技术已经发展到两天就能把复制体加快生长到这个年岁了啊……”杰契斯忍不住伸手摸少年的头,谁知被躲开了。


“嗯,可是加速生长最多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18岁以上的生长还是要靠自己……”少年似乎误解了什么似的低下头,“否则我现在就和妈妈一模一样……不过和轮椅叔叔长得一样的叔叔说17岁的腿也没什么不好……”


“呃……如果你是在伤心那完全不必要……”杰契斯努力想象了一下自家夫人露出那样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还是失败了。“那么,你叫什么呢?”


“腿。“


”……啥?“


”全名是’我也可以成为福汀布拉斯的腿’,”少年把戴着的金色铭牌举到杰契斯眼前,上面是一模一样的一句话。


一脸黑线的杰契斯莫名感觉到了加尼斯满满的挑衅。





既然出了如此大的变故,也就不用考虑出岛了。杰契斯还是觉得老是“腿”来“腿”去的不对劲,给17岁的福汀布拉斯重起了个名字:托马斯 提斯特朗。酒吧里还有些冷冻起来的速食食物,杰契斯烤了一个洋葱番茄披萨,又擦了两个玻璃杯,随便调了两杯金汤力。记得这是冯成年以后被他拉去酒吧第一次点的酒,之后便常常点,毕竟那家伙对酒没有多大兴趣。


“托马斯,过来吃饭。”杰契斯招呼挨个看着酒瓶的少年,“虽说冯现在没有危险,我们也要商榷行动计划,倒是艾斯那家伙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罚……”


“艾斯叔叔把自己的腿给了加尼斯叔叔吧。”细长的双腿晃到杰契斯眼前,少年明显心事重重的表情,低眉順目。


这孩子……冯也是心思绵密的人呢,什么事情总会往消极方面多想很多。杰契斯看着少年好奇地拿起酒杯,猛然醒悟地一把夺了过去。


“我忘了,你未成年……”又拿了一只杯子倒上可乐,递到明显一脸不爽的少年眼前,“冯不会允许那种反人权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现在人造体早已不是被奴役的对象了,你也不要想的太复杂啊,小鬼。“


”我才不是小鬼。“少年一连别扭地嘀咕,”……我是说我并不是不愿意把腿给妈妈。“


”那干嘛逃出来?“杰契斯发现自己难得地找回了当年捉弄冯的促狭。


”我……我是受艾斯叔叔拜托才过来的!腿什么的,我……我不在乎啦!“看到杰契斯在笑,少年气恼得脸都红了几分。


果然是一逗就着急的性格啊……杰契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而且,如果妈妈的腿没有出事故,我也就……不会存在了吧。”少年双手捧着可乐,慢慢说道。


“想什么呢小子,”杰契斯把烤箱热好的披萨分到两人的盘里,教少年使用刀叉分成小块进食。有很多艾斯没有教到的基本生活能力托马斯都不会,所幸他的脑子跟冯一样好使。“你以为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冯的腿?”


杰契斯直视少年的眼睛,孔雀色的双眸颤抖着闪烁起来,但最终还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开。“假如你真的把腿给冯了,然后又要做什么?”


“我……”


“你看,你总不至于没有腿就丧失了活着的意义,冯也不会。所以,还有腿的你更不会没有存在的价值……如果要感恩那家伙的基因赋予你生命,有多得是把腿给他之外的方式呐。”杰契斯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这次少年没有躲开,“真是抱歉搞的像说教……啊啊,披萨好烫!“


”爸……谢谢。“


”那个,托马斯,我还有个问题,你到底知不知道’爸爸’’妈妈’是什么意思……“




TBC……

[MOW][Terry x Rock]No More Heroes 02

霜之叹息:

*老规矩,所以这是饿狼父子BL年上文,KOF标签下与Terry标签下蝙蝠侠(?)的诸位如果碍眼了对不起……


———————————前方BLBG一把抓纯良止步的分割线—————————————




2.




日子似乎太过按部就班了,Terry边穿他非常宝贝的牛仔裤边想。


去健身房上班,去道场陪同练习,晚上和Mary去看个电影,或者窝在家里喝酒做爱,路过面包房时买一些厚切片吐司当早点。是惬意而温暖的日子。


然而不是传说之狼过惯的日子。Terry活了三十余年从来没有过上过安定和平稳的生活,早些年是总有事端找上他,之后他也习惯了背着用灰色袋子装好的细软风尘仆仆走天涯的日子,便不再能满足于一成不变。


藉由他的这份东奔西走的嗜好,Rock很小就领略了地球上差不多各块地方的风土人情,也差不多和他一样集齐了各种语言的打招呼和骂人话。虽然那小子一般情况下都不怎么说话,尤其是对女性,几乎能避则避能逃则逃,可惜等到Terry反省是不是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导致对方和女人的接触太少了时已经太晚了。


Terry自己的私生活虽然没到四处留情的地步,却也绝不是洁身自好。反倒是自从捡了Rock回来,就不能再干出带酒吧里结识的漂亮女人回家过夜这种带坏小孩的事,于是连和Mary的见面也减少了。


一转眼,狼崽子也长到了能迷倒一片女生的年纪。但Rock却不是学习就是修炼,此外还把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总之,日常里半点女人的苗头都没有。




“Terry你这回在南镇待的时间意外的久啊~Mary也是,没有委托吗?”King把两杯调好的鸡尾酒放在两人面前光滑的吧台上。


“适当也要休假一下嘛,而且——”Mary朝Terry那边努了努嘴,“难得这家伙一个人,也要把握机会啊~”


“喂喂Mary,就不要总强调这个啦!”


“话说怎么不见坂崎亮,这么晚还在忙道场的事吗?”


“哎,他有空来你倒看看我哪里有空招待他啊,”King假装责备道,“刚有个伙计辞职了还没来得及找到人只能亲自上阵啦!啊,你们的牛肉盖饭和什锦炒饭好了。”


“Terry,”Mary熟练的用亮闪闪的叉子叉起牛肉,“我要走了哦。”


“委托吗?”Mary现在的自由职业,主要便是接下一些明道暗道的任务委托,内容往往是调查或是跑腿,很有雇佣兵的味道。受Terry的影响她从不接取人性命的任务。“什么时候走?我还真想你多留一阵。”


“差不多吧,三天之后,不过老惯例,不能告诉你行程。”


“OK,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我就不说了哈!”Terry看着面前的炒饭,习惯性的先挑里面的香肠;这是Rock每次必点,然而他不怎么吃香肠,主要是他觉得这里的香肠不好吃,每次都丢给他。“等你回来了我请你喝酒!”


“诶,Terry你还没有出行的计划啊,”King又送过去了几份酒单,重新坐回两人对面,“太反常了,因为什么特殊原因吗?”


“呃即使你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呐啊哈哈哈~”Terry抓了抓头发,丝毫没注意到Mary的神色变了变。


酒吧的门突然被拉开了,“嘿亲爱的~哟,Terry和Mary在啊!”穿得很耀眼的坂崎亮似乎刚干完活,肩上还搭着条毛巾。“明天没学生,可要跟我好好打一场啊Terry!”


Terry伸出拳头和对方碰了碰,“没问题!和你那些学生的对练可真是完全不爽啊~”


眼看着亮和King隔着吧台开始秀恩爱,Mary把视线转回Terry身上,后者正吞下最后一口炒饭。“Terry,我有话问你。”


传说之狼不明就里的被对方拉出酒吧门外,“怎么啦,突然搞的这么严肃?”


“你留在这里——”Mary抱着双臂,穿着鲜艳红色紧身上衣的胸部轮廓美妙极了,“是在等Rock回来吗?”


“……”Terry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这似乎就是非常显而易见却被他自己下意识避开的可能性,他可以为其找出一万条理由,然而当有人仅凭着直觉就抓到了实质……“我好像还真是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啊,Mary。不过Rock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在不在我身边都是很正常的事吧,我的话习惯习惯就好,怎么可能儿子跑了就活不下去啊听着都不像话~”一边挠挠头发,Terry不禁再一次感慨女人的可怕。


“你真是特别在意他啊,越是这种语气,我越放心不下你。”Mary谴责性地看了看后者的一脸故作轻松,“我这次出任务应该不会很久,完事就回来找你。这种事……两个人总要比一个人面对好一些吧。”


“……哎,谢谢你啊,Mary。”




等到Mary真的走了,Terry才意识到“不要一个人待着”这句忠告是多么合理,一方面他似乎又回归到了Rock刚走时作息不规律把三餐都用面包片和啤酒对付成早餐的日子,另一方面,他几乎提不起精神干任何事情。


都已经两个多月了,电话都没有一个。Terry窝在沙发里当sofa potato,胡乱按着遥控器打发时间。熙熙攘攘的采访节目透过电视单薄的音响回荡在屋子里,与主人颇有怨念的心境形成鲜明地反差。


刚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现在他空无一物的胃和睡着时被压在身下的手臂一起叫嚣着疼痛起来,他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显然错过了午饭。Terry起身拉开冰箱门,很不幸地发现面包和牛奶都告罄了,只得悻悻地又把冰箱门关上。


晚上去King那里喝酒顺便再吃吧,他这样想着,又把自己跌回沙发上,百无聊赖地不断换台,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Rock他……是出什么事情了吗?还是有更重要的考虑,他不再排得上号了?果然不是亲生的么……


Terry就这样不断在心里碎碎念又一个接一个推翻,天色终于晦暗了下来,算下来酒吧差不多开门了,他摇摇晃晃地抓起外套向外走去。




Howard新上任的老大心情很不好。作为南镇曾经数一数二的势力,虽然因为Terry成功的复仇已然从巅峰时期败落,但不论是GPS还是关系网都遍布整个南镇。每当Rock想探问Terry的消息时,总会得到对方和Mary成双入对的到处出没的反馈。如此五六次,Rock终于怒了:敢情我留在你身边还真是耽误了你人生大事啊狼先生。但转念一想好像也就是这么回事,心下又很不是滋味。


他从六七岁就跟Terry生活在一起,正是儿童观察力最敏锐的年纪。不论是年轻的英雄大大咧咧游走四方的性格,还是生活琐事上惊为天人的习惯,自然还有无法忽略的一身功夫与坚硬的拳头,都和他之前经历的生活太过不同。年岁过于久远,遇见Terry之前的岁月,在记忆之上留存的几乎只有母亲。


母亲是细腻温柔的人,缓缓地跟他说话,久久地看着他,不仅仅是身体孱弱的原因。就是这样即使孩子不听话调皮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却总有办法让他想要乖乖的,只为她能由衷地笑起来,轻轻地理顺他的头发。或许这种力量才是最没有办法抵挡的,不折一兵一卒让不论拥有多尖锐战意的强者都心甘俯首听从,也让人弃一切于不顾只为寻找这份温柔还留存于世的可能。


反正是跟Terry完全不一样。


在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Terry就带着他到处疯跑,或者说他带着Terry疯跑也没差,见到什么感兴趣了就风风火火奔过去,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洗澡都能半途打起水仗搞一屋子水。然而当Rock逐渐长成一个少年,他也无奈地认识到:Terry当初并不是在刻意陪着自己玩,那家伙本来就是个蹦蹦跳跳的全年龄雄性生物。在他递上对方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发绳时,在他把对方到处丢的衣物归理起来抱去洗衣机时,在某地旅行偶然吃到很奇怪口味的糖结果对方哈哈大笑非要买一打寄给弟弟和老朋友时,当然还有因为天气误了飞机不能按计划赶回学校考试结果对方拿了几个硬币给校长打越洋电话报备了一下又直接把他拉去另一个地方时……少年Rock总是怀疑Terry年龄比自己大个近一倍的事实。


而他的生身父亲,即使在他母亲病重之际,也不肯伸出援手,甚至没能来看上一眼。那个冷漠的中年人在乎力量与权势,整个南镇浸罩在他的野心之下,有阻碍的人都会被不遗余力不择手段又不留痕迹地干掉,这其中也包括Terry的养父。




Terry开始却是不知道他是杀父仇人的儿子的,报仇对于Terry虽然是极重要的事,也是他学拳法变强的动机,南镇的英雄却从没有有过致对方于死地这样激烈极端的想法。他父亲的死宣告了Terry复仇结束的同时,也一度造成了后者心理上的困扰。Rock默许了Terry向自己父亲的复仇:当Geese坠下南镇的Howard高楼的消息便传遍了世界,Terry也因此更盛名远扬。然而当晚在楼顶Geese被Terry拿手杀招Power Gyser轰得失去平衡时,Terry本是伸手拉住了即将跌入万家灯火的黑势力头目;奈何对方以非常强硬的姿态一把甩开坠入了永恒的黑暗,剩下Terry活着面对复仇过后不是滋味的人生,反倒像个输家。自那之后Terry晚上时常会被当时景象的噩梦惊醒,Rock半梦半醒间感到Terry攥着他的手,厚实的掌心有些颤抖,细密的全是汗。


不少格斗家对自身力量都相当在意执着,Terry却意外的没有过多欲望而显得随和,参加KOF比赛也多少因此半个冠军都没拿到。对于Terry,格斗就是两人切磋,尽兴才是目的,没必要拼命。有时候Rock实在不知道他认真与玩玩而已的界限,因为自从他也开始能够在对打中放躺Terry而不是单方面被碾压,每次出口问躺在地上的某饿狼“你不是尽了全力吧?”,对方也只是笑笑说“这就是全力哦!”,灰头土脸下牙齿分外的白,搞的Rock对问题的答案更加心里没底。


Terry有时特别高兴会喊他儿子,比如他第一次打出烈风拳;他却一直吝于动用父亲这种称呼。“也没有大那么多吧,”Rock暗自嘀咕,转眼看看在冰箱翻找的某人,金毛在宽阔的后背跳跃得正欢,更肯定了他的暗自腹诽。“Terry就是Terry啊,”在学校他总是这样回答对于两人关系的询问,但自从他找了借口拒绝跟Terry一起洗澡直到现在因为要得到母亲的下落而不再跟Terry一起生活,这个问题他其实从来都没有想明白。“想不明白也没什么,很重要就是啦!”他这么搪塞自己,也确实,这么多年一起生活,不论是习性还是回忆都互相融得难解难分,也弄不清楚是他依赖Terry一些,还是Terry依赖他一些;依赖与被依赖往往并不完全是相对的,也是相互的。


不过当得知Mary出行,Terry又找借口推了工作一周除了去酒吧喝酒或者去便利店买酒就没出屋子之后,某有为青年又坐不住了。在他眼里,Terry一直都被分类成“生活不能自理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一类人群,然而也在“无论多么欠揍好像都不能坐视不管”这一类。


年轻的头儿叹了口气,决定晚上悄悄去看看那家伙。以他的身手绕过舅舅的眼线也不是很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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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觉Terry的生活不能自理梗已经是每篇我看过的饿狼父子文必备了……


刚刚从Memories of Stray Wolves里滚过来,Rookie那一句“所以拜托你稍稍等我一会,我处理完事情就会回来”让我对官方拆cp的恨完全化为乌有啊!父子放闪闪瞎眼……不过对于为了叔化把Terry下巴画方这种事我只能哦呵呵。




霜叹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



[MOW][Rock x Terry]Depravation

霜之叹息:

单箭头,大写的污……加粗一下预警,我特么觉得这是我的Depravation……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6110056




设定Rock就是第一次那啥啥的年纪……大家都懂吧。